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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oadtt2008的博客

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.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晚安,陈家欢  

2011-11-15 22:42:58|  分类: 老陈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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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11月15日  晴  二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1

  正在做报表的邰家栋隐约听见细微的歌声,哀哀的,高低不平,像在走山路。
  持续不断的歌声终于引起他的好奇。打开门,便看见隔壁女邻居,摇摇晃晃靠在门廊外,一手扶着门,一手翻遍手袋,口袋,大衣,女邻居的手指又细又长又绝望。裙裾缠碍,茑萝一样的发遮住香艳肩膀却毫不掩饰她的好身材。她不知道钥匙被自己踩在脚底下。
  邰家栋撒着拖鞋好意走过去打捞酒气荡漾女邻居。女邻居醉的很沉,对着邰家栋挑起细致的眉,打开含糊的眼,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男子,问你是谁。充满了本能的警惕。
  邰家栋看着女邻居嘴角被火气镶嵌的晶莹水泡,笑。把那枚孤零零的钥匙放在她手上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 2
 
  陈家欢梦见自己像一尾鱼静静沉在湖底,周身冰凉。身边只有庞大湖水滑过。
  陈家欢睡了多久不知道,醒来已是中午,自己躺在客厅柔软地毯上。头痛欲裂,口干舌燥,脏腑俱焚,味蕾消失。很渴,陈家欢很渴。陈家欢看着蓝漆漆的天花板回忆自己是怎么坐上车,怎么进的电梯,又是怎么开门睡在客厅里的。家门口闪过一张友善的脸。
  在自家地毯上已经喝醉过一次又一次。
  陈家欢又开始一次又一次想念樊叶。恩,心又开始无比虚空地疼。
  不是说不要对一个人太好,太好很快便成了仇。樊叶是被陈家欢的事无巨细关心给逼走的,巨细到樊叶活着如同一个傻子。
  可是樊叶,你连这样一个善待你的安全感都要摒弃。你到底要和谁厮守?
  可是镜子里那个眼角细纹一点点变深,皮肤干涩,头发软塌塌的女人又是谁?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 3
 
  邰家栋看见隔壁女邻居在等电梯。
  女邻居薄荷绿的绸衫束在黑色小脚裤里。头发高高挽起,裸出天鹅般优美的颈子。那颈子如此雪白,如此魅惑。着一双艳丽桃红色平底鞋,安静站在走廊暗处,似副油画。
  邰家栋站在女邻居后面看着她优美的颈子,一圈细细的小绒毛,芳香的洗发水混一点点郁金香的后味,令女邻居柔软无比。邰家栋想,可能她忘记自己了吧。也是,让一个醉酒状态下的人记住一件事一个人真是太难为对方了。
  一楼到了,女邻居突然回过身冲邰家栋一笑,那天谢谢你。声音淡且柔,弯着细长魅惑的眼形,瞳孔有着极微弱的钴蓝。邰家栋被谢的措手不及,一愣神功夫电梯门悄然合上。
  友善的,清楚的邰家栋,对任何邻居都保持热气腾腾好意的邰家栋突然生出说不清的小怅惘。
  女邻居不算美,但是安静到诡异。笑起来却又蜜饯一样甜柔。
  38岁,邰家栋正处在男人美好黄金季节,经验加智慧令他无往不利。即使这样,看似圆满的生活也一直有一个明显缺口,缺那么一点的绮丽,那么一点趣味。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4

  陈家欢等来最后一位家长接走孩子。打算回家路上顺道去买些猪脚,红提。自从樊叶消失后她自己都忘记多久没好好吃顿饭了。
  在菜场小转角陈家欢照例买上一根棒棒糖。满身烟火气的胖胖老板娘一如既往打招呼“来买菜啊。”陈家欢笑笑算是答复。
  走进嘈杂,喧嚷的菜场。那么多的白嫩碧绿蔬菜、肉、胖乎乎的豆制品。活生生的人间美景。
  陈家欢含着葡萄味的棒棒糖拎着菜沿着河道慢慢往家走。
  小排、海带结、泡椒凤爪、海蜇、鲈鱼、卷心菜、河虾。这些都是樊叶爱吃的菜,陈家欢还在惯性的路上孤寂行走。
  先将小排和海带结洗净放入砂锅里,慢慢炖上。陈家欢开始切姜丝,细细码在海蜇上。鲈鱼用盐抹实,而后放入蒸笼。做完这些,陈家欢开始收拾房间。即便是租来的房,也要住的整洁温馨。即便樊叶抛弃了她,她亦要生活生存。死了,真就一了百了了。
  陈家欢看着一桌子的菜,抽烟。窗外的天因为小区里亮化管理,15楼显得舞台感十足。没有月亮。
  陈家欢去敲1501。对一脸诧异的男邻居,说自己菜做多了,一起吃吧。
  邰家栋换掉T恤,穿上谈判时的衬衫,带了支红酒。

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5

  邰家栋觉得这顿饭很沉默,却又沉默得如此饱满,如此自在,如此香气四溢。
  女邻居吃的很少,很慢,偶尔抬头冲他笑笑,眼神尽显疲倦。邰家栋喜欢这样陌生的厮守,掺了味精一样鲜美的夜晚,没有语言,语言在此时更像是泡沫,一旦出口,意思便丢了大半。
  女邻居的手艺很好,说明她很爱她的前任。只要爱,才能做出如此美味的菜肴。
  女邻居开始自斟自饮,脸渐渐变成浪漫的鸳鸯色,带着醉人的,梦一般的笑,就连眼角淡淡鱼尾纹也显得格外生动。
  “带我去湖边。”女邻居用那双白净的,充满绝望的手拉着邰家栋,哀求中又透着几许撒娇。
  邰家栋开始后悔自带酒水了,女邻居嘴角微扬,又露出蜜饯一样的笑,甜柔的衔住自己。
  心动恻隐。肺部一阵抽紧,爱情有时来得比台风更迅猛。
  邰家栋发动他的银色小宝莱。副驾的女邻居突然扭过头冲他一笑,充满了狡黠与洋洋自得。
 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,女邻居本打算买瓶水,最后还是买了酒,浓烈的北方酒。一口,一口,又一口。
  10月的湖边,有着丝丝凉意。像天下所有情侣那样,女邻居坐在他身边,头伏在他的肩上,身体却与邰家栋保持两尺距离之外。远远看上去真是奇怪的一对情侣。
  电话响了,邰家栋有点不放心。
  “我没醉没有醉,我没事真没事。”女邻居反复这样说,反复地。
  邰家栋刚站起身,刚接通电话,就听身后传来扑通一声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6

  陈家欢觉得自己迅速下沉,呛了几口咸腥肮脏的湖水,身体温度越来越接近水温。
  周围静得冰冷辛辣,一个人也没有。陈家欢想要大喊,却发现又呛了一口湖水。
  就在这时,一双大手找到了陈家欢,将她抱起来。
  酒精和湖水令陈家欢有短暂神志不清。只隐隐约约听见传来遥远有力声音,“坚强一下,深呼吸。”然后有个温暖胸膛紧紧拥抱她,令陈家欢平静下来。
  1501用左手开车,腾出右手握着陈家欢的手,他的手又大又厚,不是薄情人之手,不似樊叶之手。
  陈家欢忘带钥匙,将自己锁在了门外。1501将陈家欢安置在他的房间。陈家欢喝了很多很多的水,洗了澡。1501将自己手臂借给她当枕,陈家欢往他怀里再努一努,1501便把她抱得更紧一些,圈得更小一点。
  人是因为有了寒冷才懂得了温暖的可贵。
  她陈家欢并不是一个爱冒险的女人。
  也并没有什么好不甘的。    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2011.11.15  早晨10:40
        无手稿。与邰家栋相比,我更喜欢陈家欢。
        两个有希望的结局。希望往往是我们生活的指明灯。
        爱是有时差的。我们一生中不是随时都能爱的,不是没遇见合适的,而是自己并不想爱。
        恰当的时候,也许一生就有那么一个人正向你走来。
        不要不得不和不合适的,不必要的,不可能的人结为夫妻。这样比浪费生命更可怕。

        下午要见设计师,要做需要做的事情。我只想好好睡上一觉,12小时,24小时,48小时都可以。
        又梦见邰家栋了,说什么却不记得了。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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